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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寂寞拍賣師the best offer》:用至高代價換取一份愛的贗品

作者/ 黑秀網特約作家 謝亦晴
2017/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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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與藝術收藏的本質是相似的。

「評估」(evaluation),是在電影寂寞拍賣師中,男主角不停提及的單詞,評估相對於評價,前者側重的是價格的判斷,而後者側重的是價值,而愛情與藝術的本質一樣,價值不等於價格,價格也反射不出價值。當被認定是無價的事物所欺騙時,要如何才能安之若素的接受,甚至沒有遺憾?

電影中的男主角是久經沙場的藝術拍賣師,他慣性運用人性的心理,在拍場上製造假像,將假以亂真的作品賣出,而為自己保留住心儀的仕女肖像畫,夜夜面對著浩瀚而巨額的收藏,以及畫中女子們膚若凝脂的容顏,他以這樣虛擬的情感引以為傲。

人,為什麼會想要收藏藝術?藏家們收藏的動機,是來自於投資需求還是情感需求?歐洲文化史學者Johan Huizingah 曾經提出,人類文化的起源是來自於「遊戲」,尋找、排列、蒐集、玩耍,每個人身上都存在著將喜愛的事物分類的基因,收藏是藝術遊戲的一種形式,不同的遊戲有針對其規則所延伸出來的意義,在其中運轉交流中互換一種「默契」,交換參與者之間的品味、身份、與地位。

人本心理學家馬斯洛曾提出過著名的人類需求理論,當人們安全與歸屬感的缺失被滿足後,會自然進入到自我實現,也就是邁向追求成長的層次,而能參與拍賣收藏,意味著這些選手是社會上的高級玩家,在社會資本與經濟資本都無虞的狀態下,有底氣追尋充滿智力的樂趣,這就是收藏的趣味。

在觀賞這部電影的時候,我不禁思考,此片將藝術收藏與愛情放置在一起,是否因為兩者的本質十分相似?藝術品的鑑定過程包含了歷史的考察、技術的修復,以及對物件的想像、愛情的開始需要試探與追逐,兩者都有博弈的成份存在,在這個有隱性規則的遊戲場域裡,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競標者。

男主角身為拍賣場的指揮官,他深知藝術品所蘊涵的複雜魅力,並且懂得操控人心,長期以來造就他高傲的心性,他習慣征服與掌控,當女主角闖入後的及時抽離,反而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感,過往所依循的社經邏輯被打破,他逐步陷入由女主角所制定建構的遊戲規則裡,從拯救者的角色變為渴求的人,因他體會到相依的溫存與真正的付出,他從自己產生的情感裡,懂了什麼叫做真實的愛。他不願意再面對冰冷的肖像畫,他理解到不論是藝術還是愛情,價值這件事情是由個人來認定的,價格只不過是個冰冷的數字。

藏家們之所以會契而不捨的競標與爭取高價的藝術品,或許就是體驗到藝術品的價值,遠超越於其價格的吸引力,如同陷入愛情的滋味,到底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只有自己心裡知曉,電影中男主角在評估藝術品的整個過程,說過一句經典名言:「作假的贗品上,因加入了修復者的主觀意識,因此多少含有真實的成份」。而這也是再他發現自己被女主角與好友聯合欺騙後,雖深深受創,但仍然選擇繼續等待的原因。

有缺陷的事物因不容易讓人產生質疑,反而更容易被迷惑,但與其在贗品上尋求真情的蛛絲馬跡,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拋開遊戲的規則、看淡價格的得失,只問自己值不值得,值得即是無價,愛情與藝術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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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維吉托性格孤僻古怪,不近人情,並且帶有潔癖,對於人們的善意視而不見,對女人肖像繪畫情有獨鍾,他常常借專業之便將藏家手中的值錢古董鑑定為仿製品,以期在拍賣會上由自己的同夥出低價競標到手,最後成為自己的私藏,在他白色冰冷的家中密室,有他驚人的女子肖像畫收藏,他時常坐在這些畫像前,享受被眾女子圍繞注視的目光,緩解他形單影隻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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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個陌生女子克萊兒的求助電話卻打亂了他的生活,她對他的避而不見、神秘的身世與住宅中的骨董配件,都引發了他的強烈好奇,一位老謀深算的藝術品鑑定師卻沒有鑑定出這場愛情騙局,一步步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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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以自己密室裡的滿牆天價畫作,做為老年沉浸在真愛裡的代價,女主與他的好友聯合設下騙局,掏空一切只留下一幅不值錢的畫像給他,他理應要恨的,一世精明卻糊塗一時,但他深知,在假的東西上仍然會有些真實的東西,因為偽造者會禁不住創造的誘惑,賦予贗品自身的藝術感知,在影片的最終,他獨自來到克萊兒曾經提及的一家布拉格酒館,仍然懷抱著她有天會前來的期望,看似悲涼,但我們能夠說他不幸福嗎?只有他自己知道。

 

電影相關資訊:百度百科
圖片出處:電驢大全>電影>最佳出價>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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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謝亦晴
出身於臺灣臺北,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研究所藝術學碩士,北京大學藝術學院博士候選人,專研藝術管理與文化產業相關研究,同時為藝術教育與藝文評論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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