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濾鏡P不出來的古典風!瘋傳百年的攝影法

作者/ 徐思穎 圖/蔡騰
2020/11/07

我們有多愛拍照呢?到了餐廳,美食當前,並不是大快朵頤,反而是“手機先吃飯”;每逢週末,總要去網紅聖地“拍照打卡”消磨時光,我們有多愛拍照,就有多需要修圖濾鏡,復古、現代感…各種效果一鍵搞定,但有一種畫面風格,濾鏡就是學不來,它豐富的畫面質感百年前就讓人為之瘋狂,至今還有人指定以這種風格拍攝肖像-它就是濕版攝影!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濕版攝影主講人-蔡騰

蔡騰,法國凡爾賽美院(Ecole des beaux-arts de Versailles)攝影專業畢業,現為青杉影室暗房課程老師。

 

中途曝光自拍 圖/蔡騰
中途曝光自拍 圖/蔡騰
濕版風景攝影 圖/蔡騰
濕版風景攝影 圖/蔡騰

 

玻璃上的攝影術

Q1. 什麼是濕版攝影?能否簡單講一下濕版的歷史?
蔡:濕版(Tintype)是個泛稱,因拍攝過程中感光版必須保持濕潤的狀態,被稱作濕版,濕版有很多派別,由於顯影時會使用火棉膠(Collodion),因此有人稱其為火棉膠玻璃版(Wet Plate Collodion)。早期濕版是利用玻璃板上的負像通過曝光轉印的方法,在感光紙上完成正像,通過“曬相”,可以印製出許多的照片,後來在偶然間发現濕版在顯影初期會呈現成正像(這也是濕板有別於其他工藝的特點)。時至今日,幾乎所有的拍濕版照片都是用正像,底板即是照片,而且只有這一張,也因此顯得特別和珍貴!

 

上世紀的攝影棚
上世紀的攝影棚   圖/青杉影室

 

濕版攝影濫觴於19世紀中期,英國人阿切爾(Frederic Scott Archer) 嘗試將火棉膠作為感光塗料,並在1852年出版了《火棉膠攝影法》,在攝影界引起轟動,相較於當時流行的銀版攝影法,這種攝影法不僅畫面更清晰,操作也簡單且成本相對低,你甚至可以在商店裡買到相紙,也因此有人將濕版攝影定義為真正意義的攝影,讓攝影更實用、普及。

 

搭配濕版使用的直角折疊皮腔相機,圖/ 老相機退役,仍在映照歷史:留存影像也見證歷史
搭配濕版使用的直角折疊皮腔相機,圖/ 老相機退役,仍在映照歷史:留存影像也見證歷史
蔡騰濕版人像作品 圖/蔡騰
蔡騰濕版人像作品 圖/蔡騰

 

Q2. 能否介紹一下濕版的特色?
蔡:濕版攝影在影調上呈現“灰度低,對比度高”,既能保持人物的輪廓線同時保有一定的調性。為何會有這種效果呢?這就得說到濕版的成像方式了,它是一種色盲片,由於它感光度特別低(這取決於製版配方),僅對高色溫光感光,對低色溫紅光不感光,因此可以在紅光下操作,這也是為何暗房會安裝紅燈作為工作燈的原因。

 

色溫 圖/http://www.microstone.com.tw
色溫  圖/http://www.microstone.com.tw
暗房工作狀態  圖/青杉影室
暗房工作狀態 圖/青杉影室

 

因為感光度低,濕版需要長時間曝光,人需要保持姿勢一段時間,也因此當時的照片都以靜態照為主。

 

拍攝濕版的時候人得保持固定姿勢,也因此衍生出保持姿勢的“支架” 圖/青杉影室
拍攝濕版的時候人得保持固定姿勢,也因此衍生出保持姿勢的“支架” 圖/青杉影室

 

Q3.濕版與其他的成像工藝有何特殊之處呢?
蔡:由於工藝的特殊性,濕版火棉膠在預備感光玻璃板、顯影沖洗過程中會保留大量手工操作痕跡,加上它成像細膩典雅的特點,使得每一張濕版底片都是獨一無二的手工精品,這讓許多藝術家和攝影師至今仍堅持使用這門古老工藝。此外濕版攝影離不開火棉膠(做版時需要將火棉膠與酒精結合,形成膠液)和硝酸銀(使火棉膠鹵化成具顯影能力的狀態),這些化學藥品都屬於高危險品,從這一點來看,濕版攝影師簡直就是坐在火藥箱上照相,可以說19世紀的攝影師幾乎每一個都是化學家和物理學家。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Q4. 你幫別人拍過很多濕版作品,就你的觀察,大眾對濕版的印象和感受是?
蔡:今年開始走了不少市集,給人拍攝濕板,大家對這種照片的態度分化挺嚴重的。第一種人會覺得黑白照片不吉利,像是遺照;第二種人是喜歡古典、喜歡黑白照的質感,會感興趣來問一下;最後就是攝影愛好者,他們或多或少聽說過濕版,也知道它工藝的覆雜性,但自己沒有接觸過,這些人都會很樂於嘗試,願意參與拍攝,但無論感不感興趣,通過我們的介紹和展示,大部分的人都覺得濕版很神奇,所以在我們攤位上經常出現一人拍照十幾人圍觀的現象。這時候感覺就像表演一樣,很有趣!

濕版擺攤花絮
濕版擺攤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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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 能否推薦一位你覺得不錯的濕版攝影師?
蔡:我會推薦與我們青杉工作室合作過的俄羅斯攝影師Sergei Romanov ,他是我濕版的啟蒙老師,也是我很早就喜歡並關注的攝影師。他拍濕版攝影已經30年了,他的拍攝只用常亮燈,要求模特保持姿勢5-8秒鐘,他認為畫面的輕微模糊要比清晰銳利更令人著迷。

 

Sergei Romanov 濕版工坊花絮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Sergei Romanov 濕版作品 圖/ Sergei Romanov

 

Q6. 能否分享一下你在法國學習攝影的經驗?
蔡:我的學校法國凡爾賽美院(Ecole des beaux-arts de Versailles)的教學系統比較重視創作思維的培養,技術部分都是自己去摸索的,例如我對濕版的認識也是自己去搜集資料後不斷嘗試的結果。

 

手塗銀鹽創作 圖/蔡騰
手塗銀鹽創作 圖/蔡騰
野餐  圖/蔡騰
野餐 圖/蔡騰

 

Q7. 能否分享一件讓你印象深刻的濕版作品?
蔡:下面這張是濕版上色創作吧!因我們工作室拍攝的濕版都是玻璃板,在不襯黑絨布的情況下近乎是半透明的,帶有畫面的薄膜層可以讓後面的顏色透出來,我嘗試在一側塗上顏料,在另一側觀看,顏色穿過薄膜和玻璃後純度下降,做出不一樣的效果。

 

濕版創作  圖/蔡騰
濕版創作 圖/蔡騰

 

完勝濾鏡的攝影術

聊完濕版攝影,你或許會有一種“何苦來哉”的感嘆,在現在能用手機拍照的時代,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為了一張照片費盡心思呢?的確,五花八門的濾鏡讓我們在影像上能快速獲得成就感,唯美的圖像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出來,瞬間網羅一堆人點讚,但這些速食影像又能在你心中停留多久呢?

濕版攝影的獨特之處不僅是它繁雜工序,而是他保留了人類在歷史上探索影像時的那份熱情,在各種化學藥劑中反覆試煉,最終得出一張或許不太完美,但卻別具詩意的照片,這是濾鏡永遠P不出來的美感……

 

圖/ Sergei Romanov
圖/ Sergei Romanov

 

參考資料:
1. 老相機退役,仍在映照歷史:留存影像,也見證歷史/吳鋼 著.—台北市:佳魁資訊, 2017.03
2. 濕版攝影裡的中國/ 史金明
https://www.photoworld.com.cn/post/227/3
3. http://sergeiromano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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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穎Hsu Szu Ying
熱愛攝影、旅行與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