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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載入史冊藝術家,專訪創作鬼才姚瑞中 [解毒攝影系列專訪]

作者/ 徐思穎 圖/ 姚瑞中
2021/01/01

對於藝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像,有些人覺得藝術是象牙塔裡的珠寶盒,是金字塔頂端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些人覺得搞藝術的人總是怪裡怪氣,做些別人看不懂的事,但有一點大家看法卻相當一致,那就是藝術多少和現實有些脫節。

有一位藝術家,他的作品充滿現實感,甚至用照片改變了台灣社會,他是攝影師、也是畫家、策展人,他是姚瑞中,一個無法用單一身份定義的藝術創作者。

圖/姚瑞中
圖/姚瑞中

引起台灣社會共鳴的拍攝計畫-海市蜃樓
調動起台灣公民意識,促使台灣蚊子館改整、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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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瑞中 YAO Jui-chung

 

圖/姚瑞中
圖/姚瑞中

1969年生於台灣台北,1994年國立藝術學院(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理論組畢業,曾代表台灣參加1997年威尼斯雙年展、2005年橫濱三年展以及2009年亞太三年展,從事攝影、行為藝術、藝術評論、策展等工作。作品曾被台北市立美術館、高雄市立美術館、國立台灣美術館、澳洲昆士蘭美術館、美國康乃爾大學美術館、法國國家圖書館以及許多國內外私人單位典藏。

 

《介入》獲得首屆台北攝影新人獎,黑白紙基相紙,20 x 24 inch,1992 圖/姚瑞中
《介入》獲得首屆台北攝影新人獎,黑白紙基相紙,20 x 24 inch,1992    圖/姚瑞中
姚瑞中早年行為藝術作品1994 年三月雄獅美術廣告頁 圖/姚瑞中
姚瑞中早年行為藝術作品1994 年三月雄獅美術廣告頁    圖/姚瑞中

 

走進姚瑞中的工作室-幻影堂,兩張大桌、一臺電腦,其餘的都是書,汗牛充棟,我們對話從攝影開始,聊著聊著姚老師就開始畫起圖來,把台灣的攝影系統用一張圖解釋清楚,邊畫邊找資料、翻書,這就是他的日常,在書堆與創作中來回,從年輕到年過半百,這樣的生活方式一直沒有改變。他給我沖了一杯印度茶,茶色與一般台灣茶無異,但味道濃郁,一口就讓人精神抖擻,如同他的作品,總能打在點上,讓人印象深刻。

 

姚瑞中工作室 圖/徐思穎
姚瑞中工作室   圖/徐思穎
台灣攝影界(現代) 圖/ 姚瑞中、徐思穎
台灣攝影界(現代) 圖/ 姚瑞中、徐思穎
姚瑞中工作室 幻影堂 圖/徐思穎
姚瑞中工作室 幻影堂   圖/徐思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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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您是如何理解繪畫和攝影的?在美學價值上有哪些本質的區別?
姚:繪畫可以不用依賴對象物,但是攝影強烈依賴對象物。繪畫可以不受工具控管過度,但是攝影強烈依賴拍攝器材。繪畫留下了藝術家「曾經的時間」與「無法被複製」的物理痕跡,攝影則捕獵了「時空縫隙」(也有人說是「決定性瞬間」或「必死之物」),大量被複製傳播成就其與人類意識共存的「生命意識」,就算原作亡佚也無損其時代上的美學價值,照片暗示了一切都將成追憶,繪畫則想像並彌補人類先天缺憾之必然。

 

腦殘遊記 細節   臨趙伯駒「江山秋色圖」,繪畫類   印度手工紙+水性藝術筆+純金金箔,H 193cm x W 1155cm (paper size) 2015 圖/姚瑞中
腦殘遊記 細節   臨趙伯駒「江山秋色圖」,繪畫類   印度手工紙+水性藝術筆+純金金箔,H
193cm x W 1155cm (paper size) 2015   圖/姚瑞中
好時光 2013-2019 圖/ 姚瑞中
好時光 2013-2019   圖/ 姚瑞中
廢墟迷走 以屍骸構築的文明   蘭嶼 攝影類   ,2005 圖/姚瑞中
廢墟迷走 以屍骸構築的文明   蘭嶼 攝影類   ,2005    圖/姚瑞中

 

Q2. 您近年的作品如“巨神連線”、“地獄空”都以台灣民俗廟宇為主題,您對台灣民俗圖像的觀察是?
姚:推動文明驅動的欲力有很多種,性慾、利慾、權慾、物慾…,但以上這些欲力造就出的物質(欲界)最終註定落入「生、住、異、滅」,因此人類面對最大的欲力不是金錢、性愛與權力,而是必然的「死亡」。若沒有死亡就不會滋生萬物,就不會產生各類宗教,因此「巨神連線」與「地獄空」其實不是在談台灣民俗圖像,而是以「規模美學」方式彙整漢人對於死亡後所創造的平行宇宙之樣態,這個宇宙觀包括儒釋道的天堂與地獄,欲界、色界、無色界,變形的人體結構、誇張的裝飾造型、叢林般的鮮豔色彩,一個由神話傳說、仙人、祖宗、王爺、陰司、娘娘、帝王建構的偉大不死帝國所主宰,人們生於五趣雜居地,貪嗔痴慢疑、色受想行識乃至於「十二因緣」等概念與現象已有攝影家著墨甚多,因此便以此點切入「人造巨像」,提醒「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巨神連線 南投縣南投市唯心聖教學院(易經大學)鬼谷子    攝影類    2019 圖/姚瑞中
巨神連線 南投縣南投市唯心聖教學院(易經大學)鬼谷子    攝影類    2019    圖/姚瑞中
巨神連線 高雄市旗山區合天大道院   攝影類   2019 圖/姚瑞中
巨神連線 高雄市旗山區合天大道院   攝影類   2019    圖/姚瑞中

 

地獄空 2018-2019 圖/姚瑞中
地獄空 2018-2019   圖/姚瑞中
地獄空 作品集 圖/徐思穎
地獄空 作品集   圖/徐思穎

 

Q3. 您今年負責了“禽獸不如—2020台灣美術雙年展”對於台灣新一代的創作群體,您的看法是?(例如哪些議題或媒材特別受到年輕人的關注)
姚:新生代非常令人吃驚且刮目相看,二十乃至於三十至四十歲之間幾乎每五年就會產生一個不斷進化的新品種,對於知識廣度與深度、國際化與本土化的游刃有餘,作品的完整度、空間拿捏以及電腦技術老練,已經不是策展人指揮要他們做什麼了,更多的是一起討論出來甚至向他們學習而來的。當然,整體大方向是由策展人主導,包括生物多元化、網路訊息團塊、陌生的繪畫手感重返、慾望的道德底線、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大膽放手讓年輕人去實驗、提供舞台與資源,挑戰社會、館方與大眾的晦澀地帶,成果還是非常令人滿意的。

 

2020「台灣美術雙年展」聚焦於佛教「畜生道」的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色、非無色、非有想、非無想等十二類生命形態 / 圖/ 姚瑞中

圖/姚瑞中
圖/姚瑞中
展覽出版品,印刷與編輯採佛經的意象 圖/徐思穎
展覽出版品,印刷與編輯採佛經的意象   圖/徐思穎

 

Q4.您覺得暗房是否對一位攝影創作者的幫助是?您如何看待抖音、youtube 這種動態影音?
姚:底片暗房術與數位修圖術各有時代脈絡,都是通過一系列光學操作程序分別進入化學變化定影無法分解時光與相位陣列之中可以無限裂解重組的影像,對攝影者都有幫助,但是最終還是回到「心」的根本問題,也就是透過不同時代的相異工具究竟要傳達些什麼?楞嚴經表示,沒有「空」就不存在「見」,有「見」若無「識」便不能算「見」,有「識」而不關照「妙明真心」,便只能在第七識末那識中的「我執」製造妄見,高超的攝影大師都可以超越工具性、理性、感性與第七識而到達另一境界,無法言說卻又巧妙深含言外之意。動態影音普遍被消費娛樂衝人次打嘴砲的網紅綁架控制,當然還是有很多深具意義的訪談、議論、紀錄片等,但在大數據演算法的宏觀調控之下,我個人覺得這類「自媒體」隨著人們過度依賴手機這個「後器官」,將會降低人類與生俱來的「六根」敏銳度與思考性。

 

犬儒共和國 行為藝術作品     錄像類    2020 圖 / 姚瑞中
犬儒共和國 行為藝術作品     錄像類    2020   圖 / 姚瑞中

 

Q5.下一部有關攝影的創作計畫是?
姚:因為疫情肆虐了一年,全球處於鎖國狀態,很多市場體制崩解,許多事物正在重整,最近都在幻影堂聽佛經畫畫,偶而外出拍漏掉的大神像,目前尚沒有任何攝影計畫,可能會把過去三十年拍的數萬張黑白底片過濾出版幾本攝影集吧!攝影訪談輯三也因為疫情拖了一年,近期會抽空整理二十一位攝影家的訪談,再找適當時機出版囉!

 

由於目前市面上缺乏介紹台灣各類攝影面貌的訪談專書,姚瑞中興起了編輯一套攝影訪談輯的 想法,希望能透過創作者現身說法,為台灣攝影發展脈絡留下第一手資料 / 圖 / 姚瑞中
由於目前市面上缺乏介紹台灣各類攝影面貌的訪談專書,姚瑞中興起了編輯一套攝影訪談輯的
想法,希望能透過創作者現身說法,為台灣攝影發展脈絡留下第一手資料 / 圖 / 姚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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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不僅是視覺媒體產物,更應該是「思考的結晶」與「對話的機器」,
因此本書英文名稱將Photography(攝影)與Dialogues(對談)二字合併為PHOTO-LOGUES。

姚瑞中

 

為何藝術?

藝術有什麼價值?它讓世界變好了嗎?從實用主義的角度出發,有些藝術作品確實對現實助益甚微,但這完全取決於創作者本身的想法與氣質,對於汲汲營營的創作者來說,他(她)作品適合進入消費社會的名利場,作為一種生活裝飾;對於孜孜矻矻、努力想為世界貢獻有益觀點的藝術家來說,作品是一個議題的啟動,他(她)們更期待作品改變我們僵化的思維,讓我們所處的環境能更好的運作下去,我想姚瑞中屬於後者,一位能青史留名的藝術家。

更多信息,歡迎關注
http://www.yaojuichung.com/htdocs/index.php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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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穎Hsu Szu Ying
熱愛攝影、旅行與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