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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秀人物 054 蘇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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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四十七年畢業於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在日本投降後,成為少數不用考試即可到國立東京教育大學研究科攻讀“構成專攻科”的蘇茂生,娓娓道來當年因時局變化而成為幸運兒的境遇,他謙稱自己運氣好,然而曾經求教於台灣國寶級大師李石樵的經歷,在繪畫技巧上也有著不惶多讓的實力,這一路走來蘇茂生孜孜不倦,也為當年台灣剛萌芽的美術設計,帶來了最新的世界潮流與發展。


    【求教於大師李石樵】

    大師李石樵的影響、到日本留學唸書的學習,這兩段歷程可以說是影響蘇茂生至深的人生轉唳點。他是如何能成為李石樵的徒弟呢?從小學的「反共抗俄」漫畫顯露美術天份,及至唸師大美術系,蘇茂生因為感覺自己繪畫能力不佳,而在同學的介紹下,跑去找老師李石樵毛遂自薦,那時約莫有五、六位學生求教於李石樵,特別的是他完全不收學費,也從不藏私,完全把自己所學、所會的傾囊相授;甚至把學生當成自己孩子般,還經常燉補給同學們吃。蘇茂生還記得有一次下著大雨,他跑去老師家,老師感冒身體不舒服,即使只有他一個學生,卻仍然展開雙臂歡迎,那天晚上他甚至陪著蘇茂生熬夜畫畫.....,這些畫面讓蘇茂生回想起來,心裡永遠存著感激。

    他也因為經常與李石樵近距離接觸,而更了解老師的行事風格,每天看老師除了整理環境、上市場之外,其餘時間都在研究繪畫技法與風格,立體派、印象派....等潮流畫風都是研究範圍,同時也不斷研發最新的畫法。「那是很科技的」,蘇茂生如此形容老師的研究精神,譬如,他完全用原色去畫畫,全然不加黑色或白色去調色的獨創一格;再者,他只把色彩塗得薄薄的,卻仍能感受到色彩的鮮豔;或者讓一張小圖透過技法的呈現,讓視覺感被放大,而感覺圖片很大張....,這些都是以科技分析的方法去研究構圖過程裡空間處理的順序與步驟,是這樣的研究方法造就了一介大師,也深深影響了他的學生。這三年半多的時間,讓蘇茂生覺得李石樵是他這輩子碰到最了不起的老師,繪畫的啟蒙、技法的學習刻畫到骨子裡,一輩子受用無窮。


    【高橋正人 & 德國包浩斯的訓練】

    畢業後,蘇茂生到高雄三信高商當老師,當時台灣的社會風氣還將畫畫停留在美術的領域,而日本和美國已經開始提倡商業設計,任教的中學校長林瓊瑤鼓勵他出國唸書,於是蘇茂生搭上了當年日本優待臺灣學生免試入學的順風車,起因是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投降後,台灣並沒有要求賠償,日本政府因而有了優待台灣學生的措施。蘇茂生坐上滿滿都是香蕉的船,約莫四、五天才到了九州,其後到了國立東京教育大學研究科就讀“構成專攻科”。

    一上課後,蘇茂生就發現設計領域完全跟畫畫不一樣,也發現自己的東西不能見人,同學畫的東西個個像是印刷品般,字體的使用、材料技法的運用十分科技,台灣還在使用水彩筆和廣告顏料,他到了日本才知道如何使用鴨嘴筆,甚至如何利用刷子和鐵絲網去噴色,造成砂畫的效果....。也發現沒有日本大學商設四年的基礎,他的程度遠遠落後同學許多,因而他一方面唸自己班上的課,也到大學去補上基礎課程,所有日本有名的設計老師,例如大智浩、勝井三雄的課他都去旁聽;而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時日本最有名的商業設計老師 - 高橋正人,高橋正人接受的是德國包浩斯的訓練,他將當時世界最新的潮流美學帶回日本,這也讓蘇茂生發現,台灣當時寫的美術字是充滿了藝術性的變化,辨識性在其次;而日本早已將字的可讀性擺在第一位,因此明體字、黑體字盛行其上,透過分析所有字體的一筆一捺、比例與高度、轉彎的弧度....,讓他看到日本人研究的精神,連字體都研究得如此透徹。

    蘇茂生將這樣的商業設計概念帶回台灣,在民國五十四年回國時,成為台灣第一個有這樣觀念的教授,在一年內他出了五本書,從設計的基礎、視覺構成、字體的分析研究、色彩的運用、線條點線面的構成....涵蓋所有美學應具備的基礎,成了台灣商業設計啟蒙的重要推手。他甚至要求他的學生:「如果字寫不好,千萬不要說是蘇茂生的學生」,承襲自日本教育訓練中嚴格的態度與要求可見一般。


    【美學眼光的判斷 買賣的實務經驗】

    在日本留學的過程中,蘇茂生還有一個難以啟口卻非常重要的經歷,那就是帶著日本的服飾、產品回台灣販售,當年留學生們都用這樣的方式賺取自己的生活費,蘇茂生想想自己也可以試試,於是就趁著日本百貨公司打折時,買了東西回台灣,他在同學介紹下到延平北路找飯店的通路販售,沒想到一位委託行的老闆看到他所帶回來的東西後驚為天人,要用三倍價錢買回他所帶回來的商品。原來在那老闆的眼裡,蘇茂生挑貨的眼光獨樹一幟,跟別的留學生截然不同。蘇茂生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學設計的眼光,在顏色、設計上的美學標準,在此時也派上用場。

    因此他更注意台灣市場的需求,也去觀察日本當地美學的特色,在還未畢業之際,就對市場有了初步的領略與體會。這幾十年來教學的過程中,蘇茂生帶過服裝設計系、工藝設計系、商業設計系等學生,也曾擔任東洲家具、信益陶瓷、國華陶瓷(現為凱聚)、國華廣告設計公司顧問,擔任顧問期間為這些公司設計相關商品,不僅提高了附加價值且創造了高利潤,蘇茂生認為這是他經歷了市場上磨練的實戰經驗,才能夠了解消費者的需求,而能在設計時面面俱到。


    【設計是腦筋的體操】

    對他而言,所有的設計基礎是一樣的,必備的美學概念貫通了設計的靈魂,他常掛在口中的口頭禪:「設計是腦筋的體操。」美學的表現方式千變萬化,唯有不停地在腦中變化體操的方式,維持靈活與彈性,而能立於不敗之地。

    他不諱言台灣的教育制度往往偏向於理論的研究,而非針對市場需求而設計,這也導致了許多商業設計畢業的學生到了廣告或設計公司,往往成了最弱勢的一方。甚至他也提醒他的學生,不要忘記去了解市場,去了解消費者的反應,甚至也要對材質、構造以及成本分析、行銷方法...等,都要具備相關概念,否則光有美學基礎也只是紙上造車罷了!

    參與了台灣商業設計史的起承轉合,也眼見市場的詭蹫多變,蘇茂生在這幾十年的變遷中,難掩對學生的苦口婆心,他特地提到,當年回國時,適逢大學老師莫大元在文化大學設立美術系設計組,他在莫大元的提攜下進入文化大學教書,也深受莫大元的影響,認為要讓台灣設計發揮影響力就是要教育更多學生,培養更多設計的人才。蘇茂生接下棒子,也努力推動師大設計研究所的成立,心心念念祈願台灣商業設計的抬頭,帶動社會美學的前進。


    <黑秀人物小檔案>

    蘇茂生 教授

    專長
    油畫 / 視覺設計 / 產品設計

    學歷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
    國立日本東京教育大學研究所畢業
    (M.A.OF IOWA STATE UNIVERSITY ARE & DESIGN DEPARTMENT)

    現任
    國立師範大學設計研究所教授

    經歷
    國立成功大學工設系兼任教授
    文化大學美術系兼任教授
    曾任銘傳大學商業設計系兼任教授
    曾任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兼任教授
    曾任全省美展、全國美展審查委員
    曾任東洲家具、信益陶瓷、國華陶瓷 (現為凱聚)、國華廣告設計公司顧問、冷凍食品化學工廠國貿部包裝設計

    著作
    視覺設計、海報設計、視覺語言

    展演活動
    師大教授聯展
    李石樵師生展

    得獎
    省展、國展、市展審查委員、包裝指導獎【文建會】




    採訪撰文:林美慧